耳朵听不清是什么感觉呢？以前我觉得，不过是别人说话小声点、我多问两句，没什么大不了。孩子说过几次要给我配助听器，我都拒绝了。

真正改变我想法的，是有一天我在厨房做饭，油烟机呼呼地响。孙子放学回来，在门口不小心摔了一跤，膝盖磕在门槛上，疼得直喊奶奶。可油烟机的声音盖住了他的呼喊，我在锅里翻炒着菜，一点都没听见。等我把火关了、端菜出来，才发现他坐在沙发上，裤腿卷起来，膝盖破皮了，眼泪还没干。他哭着说：“我刚才喊了你好久。”那一刻，我特别特别自责。

从那以后，我才正视自己的耳朵。家里人说话，我总让人重复；看电视声音越开越大；小区里老姐妹叫我，我经常慢半拍。女儿看在眼里，再次说要带我去看看。她朋友的朋友是个验配师，后来就带我去了隆回烟草公司那边的店。说实话，走进隆回惠耳听力助听器店里时，我还在跟验配师说是不是也没有很严重？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到“非戴不可”的地步。

店里那位美女验配师挺耐心的，先问了我平时什么时候听不清，又给我做了一系列检查。她说我这种情况，安静时还能凑合，一到吵的地方，比如菜市场、厨房、聚会，交流就很吃力。报告出来，我的听力确实不算轻。她拿机器给我试听，戴上那一会，声音一下子近了，连女儿关起门跟我说话我都听见了，我还有点不习惯。

可一问价格，我懵了。稍微好点的要万把块，再好一点的更贵。我心里好个念头就是：女儿赚钱不容易，哪能为我花这么多。验配师也没硬推，只说“适合自己好重要，不一定要选贵的”。我想了想，选了一台接近四千的定制助听器，塞进耳朵里不显眼，也不用挂在外面。女儿劝我配两台，说两只耳朵一起听，方向和清晰度都更好。我却舍不得，执意先戴一只。

刚戴上的头几天，世界变得“热闹”了。碗筷声、拖鞋声、风声都钻进来，孙子上厕所时候哼的故事我都听见了，这时候我才明白，隆回惠耳听力助听器给我试机、讲解、不强行推销，其实是在替我考虑。

今年过生日的时候，女儿没买其他花哨东西，而是把另一台助听器递到我手里，说：“妈，这只当生日礼物，俩耳朵都听见，你才不累。”我嘴上说浪费，心里却热乎乎的。现在两只都戴着，和只戴一只差别真不小——有人从背后或远一点喊我，我能猜出人在哪边。一家人吃饭七嘴八舌，我也用看嘴型靠猜了。用验配师的话说，就是声音“立体”了。

更让我满意的是：每隔几个月，隆回惠耳听力助听器那边就会打电话关心，问问：“戴得舒不舒服？有没有啸叫？厨房、广场、牌桌这些地方听得清不清？”我有一次嫌麻烦，说“还行，不用管”。她在电话里笑：“阿姨，我们不怕你找，就怕你有问题不找。小毛病拖久了，反而是大麻烦。”记得有一次我半年都没去，后来去做了个保养，真的听得舒服更多。

回头想想，耳朵慢慢背，不是一天的事。好怕的不是听不清，而是家里人以为你脾气怪，你以为大家都懒得跟你讲。要不是那次孙子摔跤，我可能还要硬撑很久。

现在我家厨房还是会有油烟机声，但我不再怕，我都听得到了